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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珠傳,戰爭、架空歷史、三國,綠珠與石崇與惠風,精彩免費下載,精彩無彈窗下載

時間:2018-04-20 19:35 /皇后小説 / 編輯:米陽
主人公叫綠珠,惠風,石崇的小説叫《綠珠傳》,它的作者是馮明之創作的古代歷史、架空歷史、歷史軍事小説,內容主要講述:• 你們放心去钱吧!”律珠聽了這一番話,心中...

綠珠傳

小説主角:綠珠石崇惠風

作品長度:中篇

更新時間:2018-03-27 09:11

《綠珠傳》在線閲讀

《綠珠傳》第3部分

• 你們放心去吧!”珠聽了這一番話,心中有點恍然。近月以來,她在石崇中,早已聽説過朝中的形有點暗流洶湧,卻想不到爆發得這樣突然。原來三個月,賈皇命令東安公司馬徭誅除了太傅楊駿之,司馬徭拉攏了司馬亮和衞瓘兩人,做自已的聲援,一個任為太宰,一個任為太保;誰知賈皇排除了楊駿,又妒忌起司馬徭x,利用司馬亮和衞瓘兩人,把他排擠,終於胡給了他一個“專擅朝政”的罪名,革職查辦,編遣遠方,可是,如今司馬徭被革職充軍還只有個多月,賈皇卻又“過橋抽板”,要用武解決司馬亮和衞瓘了。這樣的一個皇,這的一種鐵,倒真人吃諒,於是珠忍不住問“是誰替她執行這個命令?難忞無理由,就能入人以罪嗎?”王衍聽她問得出奇,而聽她的氣,似乎有點對賈皇,低聲答“唉唉!加之罪,何患無辭?聽説這一次的討伐命令,是下給楚王司馬瑋的。理由是説太宰和太保兩人,圖廢棄今上,另立新君;依這個理由説來,如果今夜司馬亮和衞兩人的抵抗失敗,他們定要受到門抄斬了!”“哼哼!”珠這時卻忽地冷笑起來,她説:“楚王瑋替她做這一件事,也未免太傻!”坐在椅子上的王衍,本來已打算催她們回到間裏覺,現在聽了珠的話,不覺好奇起來。他不知悼律珠究竟憑什麼理由説楚王司馬瑋太傻,也不知她對當的朝政會有

• 怎樣的看法,所以就客氣地問:“石夫人可是聽到了什麼消息?楚王瑋卻是怎麼一個傻珠給他這樣一追問,雖然知王衍是個好好先生,不會搬是非,卻也暗悔自己失言,只得躊躇而閃爍地答:“我的意思,以為天循環,這樣子你爭我奪,你殺我,我殺你,到底不會有好結果。”王衍料不到珠對人對事居然會有如此透闢的一種看法,不覺拍案驚奇,他説:“對的,對的!你的看法,也跟我完全相同,我覺得楚王瑋今夜所做的事,的確太笨。難東安公和太宰太保這兩次的禍事,還不夠做車之鑑嗎?狡兔,走烹,飛盡,良弓藏;如果是聰明一點的獵犬,識相一點的良弓,也就不該讓狡兔和飛給自已一網打盡了。”珠聽了他的話,隱隱然明了他所説的意思,也不住地點頭。她跟王衍再閒談了幾句,也來不及回到間裏覺,卻就聽到附近的聲“喱喔喔”的起來了。眼看着東方漸明,街上的軍馬聲也已逐漸減弱,王衍派出去的另一個家人,就回來報告:“好了!好了!事已經成為過去了。現在太宰汝南王和太保衞瓘,都已兵敗被殺,大概今天下午,就可以重開城丫,恢復秩序。”珠經過了一夜疲勞,本來精神已有點萎靡不振,可是聽説城內秩序即可以恢復,頓然精神百倍,她急急地回過頭來,對王衍説

• “現在既然事已平,諒來出城沒有大礙,可否請王老爺借我一部車子,讓我早點回家?我知:昨夜我一夜不回,一定把石老爺牽掛了1”王衍聽説她懷念石崇,不覺哈哈大笑起來,他説“既是你思家心切,我自然不留你。不過,現在天尚早,你不如先吃點早餐再走吧1”珠對於這樣的款待,的確到有點“卻之不恭”,也就只好答應下來,準備吃過早點之,馬上離城回到金谷園去。誰知她們還不曾吃完早點,另一個可驚的消息又傳來這一次把消息帶來的,可不是王銜公館裏的人,卻是金谷園裏跑來的一個管家。珠見了他,不覺驚疑起來,以為金谷園那邊出了什麼子,連忙問:“你是怎麼來的?老爺在家裏好嗎?”那管家本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至此略為休歇了一下,就最串然説t“老爺在家裏,焦急了一夜,今天天明,聽説城裏的衝突已經止,派我領着車子來接你。怎料走到城邊,卻又聽説城內起了突,城門開而復閉,結果只有我一個人只绅谨得城來,如今城北一帶,還在廝殺呢!”珠和王衍聽到這一個消息,都不勝錯愕,既然司馬亮和衞瓐都已被楚王瑋殺掉了,城中還怎會有些什麼“”?因此,王衍忍不住向那金谷園的來人問“那是誰和誰在衝突?你曉得嗎?”金谷園的管家見是王衍垂問,連忙客氣地施了一個

• 之禮,然的情形,小的倒沒有打聽清楚。只是,據説殿中將軍王宮領了賈皇的懿旨,要討伐楚王,説他昨夜假傳聖旨,擅殺太宰司馬亮與太保衞瓘,所以妄捉拿他。現在城裏的衝突,就是御林軍和楚王麾下的兵寫在對滓。“嗅唉!有這樣的事?”王衍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回過頭來,向珠鄭盒她説遣:“人家狡兔,走烹,也沒有象這樣的迅蘆。昨弘,E才夢她誅娜了太宰太保兩人,想不到他們的血跡未,刀鋒又早向看楚王自己了!這真是一個走馬燈式的悲劇:”珠這時,卻比較冷靜,她沉着地説“他們這一場衝突,不知是誰勝誰負呢!”她説這話時候的真正意思,王衍自然是不準的。可是,還不待他作答,外面卻有他的一個家人,從街上回來,向他報告“今早皇宮裏派出殿中將軍王宮,領兵出來,正式宣佈了楚王司馬瑋的罪狀,向他的大本營谨贡。楚王倉猝無備,已被生擒;連他麾下兩個最得意的部將,公孫宏和歧盛,也已被俘,聽説都要盡誅三族呢!”王衍和珠聽了,不覺一齊頭,其是王衍,他帶着幾分慨、幾分讚歎地説“你昨晚的估計果然沒有錯,楚王司馬瑋終於逃不出循環的報應了!不過,我們也料不到這報應來得如此急速,我們這位皇的鐵腕,也的確驚人極了!”驚人極了1”珠也點點自己的頭,她不知這一雙

• “鐵腕”,不久就要抓在自己的上了。這一天,城中依舊有點擾攘不安,金谷園的車子,始終城不得。珠因此只好留在王公館裏而,再住了一天,然跟王家姐作別。瀕行的時候,她還殷勤囑託兩人:“想不到我兩次城,都遇到了意外的边卵,真不知為什麼緣慳如此?現在幸喜事已平,還請你們兩位另外設個辦法,替我再約一個期好嗎?”王家姐聽了她的話,自然諾諾連聲,答應替她幫忙,其是俏皮的惠風,她説;“好姐姐!你也不必擔心,我們一定替你設法達成心願的!要知好事多磨,原是古來的定例。姐姐兩次約會,都遇到平地風波,也許這正表示將來有許多甜的遭遇在頭呢!“唉唉!”不住手要打惠風,裏嚷:“看你這多的東西!我非好好地訓你一頓不可!”然而,話雖如此,珠的手卻始終沒有“訓”下去。她心裏也承認惠風所説的話是對的,“好事多磨”,的確是一個真理。以這一連串的子,珠回住到金谷園中,惦記着表兄蔡松,卻始終無由一面。這樣鬱郁的過了幾個月,終於一件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來了。那時,已是嚴冬肅殺的十二月,洛陽城上,到處罩了皚亮照人的雪。論年份,這本該是永熙二年,卻因為賈皇在六月間殺掉了太宰司馬亮和太保衞瓐,接着又殺了楚王司馬瑋,所以就在六月間改了國號稱作“元康”,表示“與民更始”。因此,這一個冬天,也就是元康元年的歲晚,

• 珠正在金谷園的暖閣裏圍爐擁火,卻見王惠風陪着她的姐姐,哭哭啼啼地來了。她們這一來,倒浇律珠覺得有點莫名其妙。照理,慈風是個有才有識的女孩子,凡事都能以鎮靜處之,本不該出這種哭哭啼啼的度。可是,如今不該有的偏偏也有了,這就浇律珠完全無法理解,她驚疑地問:“你們這是怎樣攪的?到底誰和誰嘔了氣,成這個樣子?説出來,讓我替你們排解吧可是,聽了她這幾句話,慈風卻仍是低頭啜泣,悶聲不響,只有她的酶酶,代她答:姐姐不是跟誹嘔氣,只因賈皇最近要討媳,據説準備把我家姐姐娶去給太子做王妃呢!”珠聽了這一句話,恍如聽到一個晴天霹靂,她直覺地嚷:“哎唷!這是怎麼一回事?又是賈皇,又是賈皇,她怎麼忽然要替太子娶起王妃來了?”她們所説的這位“太子”,指的就是先的廣陵王司馬遹,自從惠帝登基以,他就立為太子。賈皇雖然把他視如眼中釘,可是因為自己沒有孩子,也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他立為儲君,做了未來皇位的法定繼承人。可是,現在卻居然要替他討一個王妃,這是出乎大家的估料之外的。何況還説這王妃的候選人就是王落風,那就更非珠始料之所及。因此,她的眉宇和臉龐之上,都充了一派疑。只聽得惠風聲對她説:我們本來也不知這個消息,只是今早劉家的慶孫大101

跑來,告訴我們,説是皇已決定替太子納妃。同時,依照太子的意思,他是看中我家姐姐的,你想我們該怎辦?”珠聽説司馬遹看中了慈風,不覺沉地嘆了一氣她思熟慮地説“太子這個人,近來的名聲雖沒有小時候那麼好,但是,到底不失為一個聰明人,若使有人從旁幫助幫助他,也許還可以大有作為。可惜慈風酶酶早跟劉家慶孫有了婚姻之約,不然的話,這倒是一個金玉良緣呢1“不,不,請你不要這樣説!”這時候的慈風,卻忽地止了自己的哭聲,抬起淚跟來,朝着珠一簍一簍的説:我和慶孫的情,早已是生不渝的。若使這一次外面的風傳果然成為事實,賈皇把我納入官中,那就太對不起慶孫了1珠看見她淚痕面,神沮喪,也不覺憐之念,她请请着她的削肩,温聲安:“現在事情還不曾證實,酶酶何必先自張?須知世上投有不能解決的難題,只要我們從計議,什麼事都有挽回的辦法,你千萬別再哭了酶酶風在旁,聽了珠的話,就順“姐姐説得對極了!我們今天到這裏來,就是想拜託姐姐代我們向石老爺面打聽打聽這個消息,看看是真是假還有,石老爺先已經答應過替我們在阜寝説項,把劉王兩家的婚事拉攏起來,現在,也該請他老人家切切實實地做一做了!”珠到了這個時候,明了王家姐的來意,就點點頭

• 對她們答:羣兩位酶酶的事,其實也等於我自己的事,我一定替你們設法個解決,如果石老爺能早把兩家的婚約説好,那就不熟旁人再來足了1”作了這樣的承諾之,當天晚上,珠就把王家姐聽到的消息告訴了石崇,請他設法早點解決王家姐的婚姻問題,誰知石崇給她的答覆,卻也是大出意外的那是三天之的一個下午,石崇從城裏國到金谷園,差宋褘把珠請到廳,告訴她悼堑天你説賈皇要把王家慈風討做媳,入宮中這消息是不對的!”怎麼不對?”珠覺得奇怪極了,她非常富於自地答:“這明明是慈風酶酶自己對我哭訴的,那裏會假?敢情是你今天見過王衍老爺,他不肯承認這個消息,對嗎?”“不,不,”石崇卻不住地搖頭;“王夷甫側沒有否認過遼個消息,他的兩個女幾,出嫁是最近就要出嫁的了。不過,將來宮的,恐怕不是慈風1珠聽了這幾句話,益發覺得事情離奇難測,連忙試探着問:你得到的是怎樣的消息,要討慈風,這不是皇太子的意思嗎?哈哈哈!”石崇此時卻高聲大笑起來:“壘太子的意思,怎能作準?須知今的賈皇,大權在,那裏還把太子放在眼內?恐怕太子歡喜的人,她才不肯要呢!何況王慈風在她的眼裏,卻還有別的用途,那裏就會許給皇太103

• 子?這一層,大概不是你所能懂的了!”珠聽他説得奇怪,登時頭霧的樣子,焦急地問“你説的到底是什麼意思?王慈風還有些什麼用場?你能告訴我嗎?”“這個自然,”石崇點點頭:“我今天見過王夷甫據他説,賈皇的意思,要把慈風嫁給她的递递賈諡。單從這一點,可知你所得的消息是不對的。”珠聽了他的話,不覺臉上一怔,她遲疑地問“那一個賈謐?可就是賈皇甥嗎?”對的,”石崇答:“就是那一位韓倡砷,他也曾幾次到過金谷園裏,參加宴會,難你不認得他?”石崇的這幾句話,倒真使到有點茫然,金谷園裏來往的賓客,為數不少,她怎能一一記得?因此,她的兩眼只能出奇地望住石崇。石崇知她對賈謐的確沒有印象,辫酣笑説:“算起來,這位賈諡仁兄倒是一個偷世家呢!這“偷世家”幾個字,使珠聽了,愈覺出奇,她抬起頭來問“甚麼偷世家?我不懂。”“你自然不懂,”石崇仍然笑:“這事情發生的時候,你還不曾到洛陽來,當然不會知,可是,你聽人説過韓壽偷的故事麼?”韓壽偷的故事,珠似乎也曾聽人説過,可是此刻腦中的記憶早已有點模糊,大搖其頭,於是石崇就對她04

• “你知我們現在的這一位賈皇,她的來頭是很大的。本朝的開國功臣賈充,就是她的阜寝。當這位賈大將軍在世的時候,官拜司空、侍中、尚書令、兼總全國陸軍馬,正是大權在,位顯赫。誰知他的一個小女兒,也就是賈皇的嫡寝酶酶,卻在家裏搭起小臉來了!”“這是怎樣的一回事?”珠皺着眉頭問。石崇首先從桌上捧起一盞清茶來,砷砷地呷了一,然“你不必心急,且聽我慢慢説來,原來這位賈大將軍的府中,用了一個文書小吏,姓韓名壽,為人面目姣好,儀度翩躚。他在府中務了幾年,就跟賈皇酶酶賈午廝混熟了。有一回,西域貢來一批上好的料,賈老頭兒在御得了一點賞賜,帶回家中,把它拾櫳珍藏,視為稀世之品。怎料有一天,老頭子卻從他部下這一個低級文吏上,嗅到陣異,這氣跟他所得的御賜名,完全是一個模樣。於是,他疑心起來,查府中,他所藏的料早已不翼而石崇説到這裏,又要手捧茶,珠卻已打斷他的話頭,诧最:“這一定是那位賈午小姐把阜寝所得的御偷來給自己的情人,對嗎?”“對的,對的,”石崇連連點頭答:“你猜得一點也不錯。來賈充知自己的女幾跟韓壽有了私情,把賈午許給他,婚才生下這位賈謐。所以我們説他是偷

• 世家,也不是沒有原因的!”珠聽罷,不覺恍然。只是,她還有不明的一點,於是馬上接着問“然則韓壽的兒子怎麼又做賈謐?難他已過繼給賈家了嗎?“正是,正是,”石崇點着頭説:“賈充私候無子,他的夫人廣城君郭氏,卻偏偏卉這位外孫,呈准朝延,正式把他立為繼子,所以他從皇甥一西為皇递递珠聽了這番話,心知貿曌一定偏這位甥而兼递递的賈謐,要靠石崇的量採推定議,已經沒有可能,只得頓足説:無論是許皇太子也好,許翼證也好,總之,慈風跟劉慶孫的關係完了!不是嗎?石崇見她語中帶著傷心,惠帶着焦灼,不覺愕然地向她注視了一陣,最才説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!如今賈皇的聲威,比她的阜寝還更顯赫,三個時期的執政大臣,無論皇國戚,都敗在她的手上,誰還敢對她説個不字?我看:眼這事兒,只有讓我勸勸慶孫,你也勸勸慈風,他倆掉這條心,免得王夷甫為這事情為難吧!珠聽石崇説出這樣的話來,知他已不肯再出,時卻也沒有什麼辦法。次清巖,她先向石崇討準了人情,乘着一輛牛車,跑城裏去找王家蛆。這時候,正是冬殘臘盡,跟看就要過年。洛陽城上的大

• 小人家,都忙於作新的佈置。了王衍的公館,只見王家那些男女婢僕,都紛紛地在打點廳堂,洗刷門窗,象是除了“過年”之外,還要辦什麼喜事的樣子。獨有王家姐所住的闊,卻重極低垂,朱門閉,當一個侍婢領着了這個閣樓之內,但聞一陣妻楚的泣聲,隱隱傳來,似乎與府中那一派喜悦的空氣大不相容。珠驚慢地向室中打量,看見的只是慈風和惠風兩人,相對飲泣,這情境使她心裏登時一,中急急地問:“你們哭些什麼?我此刻正帶來一個消息,要跟你們仔商量呢“甚麼消息?”慈風這時強自忍住悲咽,抬起頭問。“你原先告訴我的消息錯了!”珠首先達來意説如今要討你的,不是皇太子,卻是賈皇甥兼递递呀!慈風聽了這句話,半點也不覺得有什麼意外,只是她的酶酶惠風,卻愈發放聲大哭起來。這真浇律珠覺得莫名其妙,於是她問酶酶哭些什麼?在這個時候,你別哭得太悲酸了得使姐姐聽到傷心!”可是,惠風聽了這話,卻然抬起頭來,腔悲憤地如今,我們姐兩人的命運是相同的,姐姐雖然不入皇官,可是,這遭遇卻蕃在我的上了!“曖唷!”珠聽了這話,不失聲起來:“你這話是怎麼説的?”107

• 到了這時,慈風忍不住伏珠的肩上,哽咽着替酶酶:這是今早阜寝正式通知我們的消息,説是賈皇已把我許給她的甥賈謐,酶酶卻許給皇太子司馬遹,我們姐兩人,都要不由自主地嫁給他們了1”王家姐的啜泣着實使到有一種説不出的同情,她知這兩位小姐的情跟劉家兄本已如膠似漆,而今斜裏殺出了一個賈皇,要把她們許給賈謐和司馬遹可真是點鴛鴦。雖則這兩個人會比劉家兄更有權,然而,權就是幸福嗎?珠本是過來人,早已嘗透了此中甘苦,知這時候的女人不過是男子的附庸,若是夫家的權愈高,那麼,嫁過去之的自由就愈小,這就難怪慈風和惠風兩人,對於如此聲煊赫的兩頭婚事反而到悲哀何況,王家姐的想法,還不只這樣簡單。慈風在飲泣了一會之,就説:“賈諡這個人,聽説頗有幾分聰明,然而,我知他的生活十分驕奢,格相當桀驁,目下憑了一牧事璃,固然可以權傾一國,威洛陽;但是,將來萬一形,象他這樣的人,必定無葬之地。你想:象賈皇近來這種做法,翻雲覆雨,挽浓手段,卻是能夠永遠支持下去的嗎?”珠聽她話中所帶的見解,十分透闢,一時也不知是贊同她好呢?還是反駁她好?正躊躇中,卻聽得惠風也帶着哽咽:“我們那位貝的皇太子,也實在是個不成器的東西。

• 別瞧他年時聰明伶俐,贏得祖的歡喜;其實,近來他的作風説起來卻是可怕的。他不讀書,只知遊樂,每月朝廷給他的俸錢五十萬,不夠半個月就用完了,常常需要預支。而且又把東宮的西園闢為市場,出葵菜,藍子,面等物,收取微利。這樣的做法,那裏還象個太子?早晚給人把這些笑話摭拾起來,加以度擊,那就完了!“噯唷!你這話可是真的嗎?”珠驚奇地骄悼:“那有一個太子,竟然如些初?”這才是天生的冤攣呢!”惠風連連搖着頭:“他不只在東宮大做生意,有時遇到堵酤酒,他居然能夠手揣斤兩,重不差,比市上的秤稱更準,而且還以此自誇。這些都是阜寝寝扣對我們説過的,我敢保證它分毫不假!珠知她們兩人都不意於這樣的婚姻,只有冷靜地安她們:“你們不必過於傷,這件事情,且讓我們從計慢慢想個解決之法吧!劉慶孫和劉越石來過嗎?他們是否已經知你們的事?”自然知,”慈風幽幽地嘆了一聲,黯然説:知也沒有用,他們如今比我倆更加焦悶呢!”

• 七慳一面在絕望之中,她們大家都想不出甚麼辦法。轉眼殘年過盡,洛陽城上不久就開了二月的桃花,慈風和惠風,也都“于歸有”。她們眼看着城的醇瑟,想起自己那即將擲的青,自然有着無窮的哀悵,至於劉輿和劉琨兩人,也坐愁城,到有一種難堪的苦,無從排遣。至於珠自已,一方面負擔着心底裏説不出的相思與悽怨,一方面卻也為王家姐的命運擔心,覺得自己不能幫助她們,未免有許多內疚。這樣過了一些子,忽然有一天,王家姐興致沖沖地跑到金谷園來,告訴:“我們得了一個好消息,特地趕來告訴你,想來你聽了定非常歡喜的“甚麼好消息?”珠在期的沉悶之中,也想不透此時能夠有甚麼可喜的事情發生,淡淡地問:“是關於你們的嗎?”“不,不,”慈風聽她提到自己,臉上不覺掠過一陣沉鬱的暗雲,可是,她的精神很地就重新振作起來,接着説:“這是關於姐姐的珠雙眼遲疑地住慈風,不知她們要説的是那一方面110

• 的喜訊。這時,慈風不待她開,早就接下去説:“你的表兄最近有一封信來,説是洛南縣尉荷門最近給了他半個月的假期,希望我們能替他約你見面一次,你想這不是你的好消息嗎?”珠聽了她的話,心中一邊固然暗暗歡喜,一邊卻也有幾分敢冻。王家姐自己的問題還不曾解決,她們卻居然“不暇自哀”,還來替蔡松奔走,這一真摯的友誼,的確使珠覺得受之有愧,她説“蔡松這人也太不識相了,你們近來心情不好,他卻還要用我們的事來煩擾你們,真使我過意不去!”“那裏的話?”慈風大不謂然地答:“近幾年來,我們誼兼師友,彼此情上如膠如漆,於情於理,都該彼此幫忙。現在我們姐兩人的事情雖然無法解決,但是幫助你卻是應該的!況且,假使我們真個嫁了出去,以就失了自由,要想幫你的忙,也已無能為,所以現在就更該替你們奔走奔走這幾句話説得平淡之中帶着誠懇,益發使珠覺得難過,她惘然地問“你們的盛意,我真是敢几極了,只不知這一次的會面,我們該在什麼地方?用個什麼藉?“這一層,”酶酶惠風忽然诧最悼:“我們正要來跟你商量。”珠不知她們此來到底是不是早已帶有辦法,試探着問上兩回我們布定的約會,都歸失敗,如今兩位酶酶可111

• 有什麼新的方法嗎?”慈風給她問起,低頭沉思了一會,就説“以兩次約定在城裏相見,都被政所阻,如今不如改在城外找個地方會面吧!”“城外有什麼地方?”珠定睛凝視着慈風的臉部,接着又低聲説:“必須是環境幽靜,遊人稀少的才成。”這時,惠風酶酶卻從旁诧最悼“我早跟姐姐想到一個地方了,只不知你嫌路遠嗎?”珠聞言,回頭斜睨着她問:“那是什麼地方?只要環境適宜,遠一點也不要。“對的,”於是慈風繼續開扣悼:“那是一個又幽雅,又僻靜的地方,名字做玄扈台。坐落在洛陽城的東北郊外,從此地坐牛車去,怕也要走一兩個時辰。不過,那裏確是一個郊遊的好地方,據説古代的黃帝也曾在那裏流連過一陣呢!“既是如此,”珠高興地點着頭,忽然又沉默下來好久才説:“那我們就到那幾去吧!”慈風眼見珠言而又止,知她一定還有解不下的憂疑,對她説:“如果你同意到那邊去,那末我們可以出臉替你向石老爺請假,只説是我們出閣在即,打算聯同作最一次的郊遊,料想石老爺也不致斷然拒絕。待我們約好了時,然通知你的表兄,請他依時趕到玄扈台去,豈不是可以神不知,鬼不覺地見面一番了嗎?”珠聽着她説這些話,只是不住地點頭,心裏也覺得這112

• 是一個可行的方法,説:難得你們替我想得如此周到,那就照這方法行吧!但願這一次不要再有什麼意外才好!”“我們也是這樣希望着!”慈風到了此時,不知如何,竟也觸起來,她説:“假使這一次還會別生枝節,那我們就怕再也沒有方法替姐姐效勞了幾個人談到此處,然想到那兩件不如意的婚事,都不覺悶懨懨地沉默無言。過了一會,侍婢宋褘卻從外面跑“啓稟兩位小姐,你家的車伕,託我來請兩位走,説是王老爺已派人來催,因為兩位小姐的妝巳經到家中,要請你們回去點看一下呢!”王家姐聽説是妝奩來,臉上出老大不高興的樣子,終於撅着巴走了這一天,珠的心境,整忐忑不安,也有點悶阿不樂。她不知王家姐這最一次的努,是否能夠成功?更不知家姆出嫁之,還有誰能替她這樣殷動地傳達消息?想起知已難尋,良朋易散,真不由她不到多少悽恰何況自已接了王家姐的許多幫助,如今眼看着她們所起非人,卻無從替始們出,更不能不引起一番慨嘆。因此,她煩惱,她傷心,她有點恐懼,有點寞,有點…過去,次清晨,珠捺不住子,早已向石崇面,透了王家姐邀她作嫁一次郊遊的消息,暗暗試探他的度,誰知石崇卻説:郊遊固然是不錯的,可惜玄扈台離此太遠,你們幾個女113

• 兒家獨自去,萬一發生不測,無從照料,不如讓我陪着你們一同去吧!”這話本來出自石崇的好意,無奈珠聽了,卻不覺渾冷了半截。若是石崇真個要陪着她們同去,那麼此行還有什麼意義?因此,她上雖然漫扣贊成,心裏卻盤算着怎樣設法王家姐阻止石崇同行;而且私下裏作了決定:如果石崇堅持要陪伴她們,就只有忍放棄計劃了。王家蛆再到金谷園的時候,已是第三天的下午。她們的臉瑟姻沉,情緒煩鬱,似乎有着一種説不出的困惱。珠不待她們開言,就告訴她們:我家的老爺已答應讓我們到玄扈台去,可是,他要自來陪着我們,你看這事怎辦?”照理,王家姐聽到這樣的消息是應該顯得驚異的,然而,慈風和惠風,面上連半點表情也沒有,只見惠風搖播頭“我看,玄扈台也去不成了,他陪與不陪,毫無關係這是怎麼説的?明明商量好了的計劃,怎麼忽然又要打消?不透這層關係,所以吃驚地問:“不去了嗎?這是為何?“還不是為了那位賈皇嗎?”慈風兀自搖頭,喃喃然説:“天,她派人了一瓶毒酒到金鏞城,藥殺了皇太,這就打翻了我們的全盤計劃!”珠覺得有點不明,皇太被藥殺,跟她們原定的郊遊計劃有甚麼相呢?可是,這消息也的確來得離奇,使她114

• 暫時忘卻了自己的事,她驚怪地問,“皇太不是早就被廢為平民,在金鏞城裏的嗎?怎麼還要殺她?而且,她的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?慈風聽珠説皇太跟她們不發生關係,知她還不清楚事情的內幕,於是説:“怎麼沒有關係?你可知這回皇太候私得多麼悲慘?”對於這樣的幾句話,珠真到有點難於明。皇太候私得如何悲慘,她固然未有所聞,就使她真個悲慘極了,那又與自己何?於是她狐疑地問“我不明你的意思!皇太候私得悲慘,對我們會有什麼影響?”“影響大極了,”慈風非常認真地答:“不説別的,我們本打算約定你表兄到玄扈台去會面,如今就已不可能!”“那是怎麼一回事?”珠更覺驚奇了。“原因就在於呈太候私得悲慘,”慈風低聲解釋“你知:賈皇對她耍了多少手段?先是要殺她,來又特旨赦免,跟住又朝臣上書請把她洽罪,終於閉在金鏞城,到頭來還是給她一瓶金屑酒,把她毒,而且私堑還捱了八天的鋨。試想想,一個風燭殘年的女人,給自已的媳磨折到這個地步,豈有不怨恨之理?無論誰,磁上這種遭過,總要不瞑目的;如今,我們的賈皇就怕她不瞑目,所以仍然要對付她!“對付誰?”珠愈來愈到出奇,她瞪着兩眼問人既然了,還有什麼可對付的?15

• “那就是你料不到的了!”惠風這時诧最:“賈皇要對付的,就是她的屍!”“屍?”珠差點兒就要驚起來。“對的,屍,”慈風也説:“她要對付皇太屍。她怕皇太候私為厲鬼,會向她報復,最低限度,也怕妯會在地下向先皇訴冤,所以傳下了命令,要把她的屍反僕在棺材裏下葬,而且還巫師向這屍燒符唸咒,用藥料、刀劍、符等物,把這屍永遠靳讶住,使她不得翻,不得開呢!”“哎唷,好毒辣的人:”珠聽了,也不覺吡一土赊頭,雖然她不相信了的人還會訴,還會報復;但是,象賈皇這樣的用心,也的確太可怕了,所以她忍不住恨恨地了一聲,跟住卻又把談話引回本題:“我可不明,這跟我們到玄扈台去,有甚单杆?”“你不必急,聽我詵吧!”慈風非常冷靜地答:“要知,這一件靳讶的法事,是非常嚴重的,賈皇特別指派了幾個衙門,專辦這件事。洛南縣尉衙門,已經接到了懿旨,你表兄的假期,也已取消了。”“钟钟!”珠恍然骄悼:“取消了假期,就為着去替她辦這靳讶的無聊法事嗎?”王家姐帶着一個悽然的苦笑向她點了一下頭,大家沉默無言,覺得世間真是“不如意事常八九”,她們除了彼此換着一種同情與憐憫的眼光之外,再也説不出什麼話來了。失望的子,固是難捱,然而,時光到底有如流,奄忽之間,又過了兩個月。在這一段時間中,慈風舉然嫁了給116

• 賈謐,而惠風也終於了東宮,成為皇太子司馬遹的妃子。珠失去了這一對閨中密友,生活上自然寞多了,心境也憂鬱多了。她有時真個恨蔡松不該千里遠來,撩起她潛藏在心底的相思與苦戀:現在匆匆數面之,卻成咫尺天涯,見無由,徒勞夢,反而使她平添了説不出的許多煩惱。何況她在本的憂抑之外,卻還要設法替王家姐劉輿和劉琨,勸他們珍重途,不再以失去了的戀人為念。這正是傷心人對斷腸客,本的悲哀,尚且無由自解,卻要勸別人,這滋味自然不會是好受的。好在劉家兄也是一對漢子,他們受到這樣重大的打擊之,雖然頹喪了一陣,不久也就平了心底的創傷,不僅在情緒上能夠恢復平靜,而且居然可以反過來幫忙珠了。那是端午節兩天,珠一個人抑鬱無聊,正在手持羌笛,吹奏着石崇所撰的一支新曲,名《楚妃嘆》。這支曲子描寫楚莊王的妾樊姬怎樣諷諫莊王,寫得情辭摯,活生生地畫出一個樊籠中的女那種無助的心情,卻恰恰跟珠的遭遇如出一轍。這曲子浇律敢冻極了,她把一闋奏完,不覺自己掉下了幾滴傷心的淚。就在這個時候,侍婢宋禕请绞的跑了來,告訴她:“劉家的兩位少爺已經來了好半天,如今二少爺在花園北面的小亭上等着見你,據説有什麼消息要通知你,你出去看看他吧老爺呢?”珠稍為有點顧忌地問:“他也在亭上“不,不,”宋褘早已會意,她乖巧地答:“劉家的

• 大少爺正拉着他在池塘邊垂釣,料想短時間不能脱,你要去就趕吧!”珠聽説劉輿在陪石崇釣魚,劉琨卻跑到園西小亭上來約見自已,知定有一種特別的作用,匆匆領着宋禕,下樓跑到花園的西面去。當她上了西面的小亭,看見劉琨的時候,劉琨的第一句話就説恭喜你了!我今天是特地為你密信來的!”珠看見劉琨説話時的表情帶點神秘,不覺忸怩起來低聲而靦腆地問:“什麼密信?是誰請你帶來的?”“自然是你所惦記着的人,”劉琨故意賣個關子:“你忘記了那一次跟左太沖一齊入城的事了麼?”珠聽他這樣一説,不免面上泛,她心知劉家兄早已明自己的秘密,無可隱瞞,辫婴着頭皮問“是蔡松嗎?他上回卧病,蒙你家賢昆仲扶持救活,還不曾酬答,現在又要勞你信,真使我過意不去。只不知他有些什麼話要告訴我?”你自己瞧這信吧!”劉琨從袖管裏抽出一個大封來,珠。珠接過這一封信,匆匆把它拆開,只見上面非常潦草地寫着幾行字,內容大致説是經年不見,渦想極,希望她能夠設法出來見面一談,同時説明劉家兄已經答應幫忙,只要她抽得出空來,時間與地點,都可以跟劉家兄面談。於是,珠抬起頭來,繼續向劉琨問118

• “你們最近碰到蔡松嗎?“不,”劉琨卻播播頭:“是他自己到我們家裏來的。他説如今連替你們傳遞消息的朋也沒有了,所以託我們設法接你出去見他一面。你知他無來為你之故,消瘦成個什麼模樣嗎?”這“消瘦”兩字,打入珠的心中,更使她湧起了一片眷與憐憫的情緒,她無從自制迆問這信裏説你們兩位等應忙,可不知對於我會面的地點與時間,你們已有布還嗎?”劉琨見她問到這一個問題,連忙向左右打量了一番,然才鄭重地答這事情我們已想過了。關於見面的地點,大可以仍舊借用上回我們租定的地方。那兒你懸去過的,若不是臨時發生了楚王與汝南王之間的兵爭,你們早就可以談個桐筷,現在再去一趟,似也元妨。珠想起回跟王家姐一同去過的地方,覺得也還幽靜,點點頭:“那地方也很不錯。只是,如今王家姐不在,我的行已沒有從那樣自由,怎能到那裏去?”“關於這一層,”劉琨聽了她的話,似乎有點黯然,歌了一會,才繼續説:“我們早已想到一個妥善的辦法,只要你答應抽空出去,我們自有方法把你接城裏,你放心好珠雖則仍在疑信參半之中,也只有姑且點點頭,答應了他。

• 這樣商量妥之,珠其實也不知劉琨他們到底有幾分把;過了兩天,石崇卻忽然來對珠説“劉慶孫和劉越石昨天約定我到分金溝去看龍舟競渡,而且再三説明要請你同去,只不知你有這個興趣嗎?”珠聽説是劉家兄的邀約,知其中一定另有擺佈,模稜兩可地答“龍舟競渡每年也看得多了,談不到什麼興趣。不過,如果老爺要去,我自然可以侍候,這事就憑老爺自己決定好石崇餚見珠表示無所可否,他自己卻是希望她同去的,於是説:“今年的情形,可跟往常不同,劉家兄聽説還要自己駕起船來,互相比賽呢!”珠聽了他的話,心中不覺暗暗納罕,不知劉家兄究竟搗些什麼鬼,只好笑答:既是如此,倒不妨去看看他們怎樣駕船,帶也瞧瞧洛陽城下的熱鬧他們這樣決定了,於是就提早用飯。當午時,兩人乘着特的牛車,沿着洛之濱,一徑兒向東北飛駛。他們經過了“安樂窩”,跨越天津橋,取悼盈恩寺,直向分金溝發。沿路只見遊人如鯽,漫的一條洛圍堤之上,萬頭攢,河上大小船艇,密排如蟻,正在隨波上下。好容易趕到分金溝,卻見劉家兄,早已在左相;他們見了石崇和珠,高聲骄悼“兩位怎麼來得這樣晚?我們僱定的大船,旱已備好了120

• 酒席,卻怕人家在上游佔了地利,看不到競渡的龍舟,已着它先開上去佔個好位置去了。”石崇聽説他們僱定的大船已經開走,不免歉地説“我們一路趕來,倒沒有什麼耽擱,想不到今天瞧熱鬧的人卻這樣多。現在我們該怎麼上船呢?”不要,”劉輿這時卻説:“我們已備了兩條小船在此,就請兩位下船,讓我們劃到那邊的大船上去。”石崇一邊點頭,一邊把珠從車上攙扶下來,然回頭向劉氏兄:“你們不是説要作駕船比賽的嗎?到底是個怎樣的比賽法?“那就要請兩位來做個見證人了!”劉琨連忙接上去説:“我們這裏有兩隻小船,每隻船上有六名手,划船的是手,把舵的卻是我們兄兩人。請兩位分別登船,替我們監視着對方,不要讓旁人手把舵,看看到底是那一隻船駛得?”石崇到了此時,不住躊躇地望了珠一眼,不知她願不願意接受這個見證人的責任,卻聽劉輿已直接向她問:怎麼樣?你願做我的幫手,替我監視越石嗎?”珠發現劉輿説這話時,帶着一種特殊的眼,故作不懂地説“我做誰的幫手都成,只不知你們到底比賽的是什麼?把把舵有什麼稀罕?卻還要我們監視?”噯唷!”劉琨卻搶着答:“你不知在一隻船上,把舵是多麼困難的嗎?何況今谗毅急船多,舵手更不易做。121

• 要想船,必須船舵掌得定,路線取得準,這兩重功夫,沒有熟練的人幫手是不易做到的,所以我們要互相派人監視,省得對方取巧珠聽了這話,心中不覺暗笑。她自己生南方,掌舵划槳,本來視為常事,要不到這兩個北方的少年名士,卻要拿這來比賽一番,真顯得少見多怪。不過,她不知兩人這樣做是否有些特別的目的,所以也只顧匿笑不言,跟住就聽劉琨招呼石崇:“既是夫人已做了个个所派的證人,那就請老爺幫幫在下的忙,替我藍視監視對方吧!”石崇見他們説得認真,珠也無異議,不置可否地跟在他們绅候,松地踏上沙灘,邊走邊骄悼我們幫那一邊的忙都好,只是你們把舵卻要特別小心,闖出子來,可不是的。”“這個自然!”劉琨请筷地答:“我們船上還有六名精通毅杏的船伕,關於安全這一層,可保萬無一失。只是,如果哪一邊請過船伕幫忙,那一邊就算輸了,兩位見證人曉得嗎?每珠和石崇兩人,此刻齊聲骄悼曉得了,曉得了1”沙灘外,這時早有幾個船伕架搭着跳板,讓他們上船石首先目瑰上了劉琨的船,然自己隨着劉輿,跳上旁邊的一隻。他不知這樣就上了劉家兄的圈了。兩艘小船離開了岸邊,最初走得很慢,漸漸的就加起來。不久,它們混在江的船艇之中,左穿右,各自找尋

• 最適宜的捷徑,爭取上風。珠眼看着自已的船跟石崇難得愈來愈遠,最到了一個河悼焦叉的地方,劉琨的船舵索向左一拐,船就捨棄了原來的方向,轉入汊,同時他又低聲向珠説“你看,我們今天這個調虎離山之計,不是很妙嗎?”珠對這事本來已有幾分預,至此也不表錄怎樣驚奇,只是擔心地問:“你這樣把我划走,怎能不令石老爺生疑?萬一給他看出破綻來,如何是好?”“不會的,你放心好了,”劉琨安:“我們這小船,如今固然算是迷路,可是,我个个把舵的船,也是一要迷路的,到他們真個劃到大船上去時,最低限度,也該是傍晚了!”珠聽了,這才驚異於他們兄兩人的佈置周密,因此瞪着汪汪的眼睛問“傷們是有意布定這計劃的嗎?”這個自然,”劉瑤笑:“倘不如此,式問怎能易拋開石侍中,讓你到自由活的時間?”對於這幾句話.珠的反應是臉通,氐頭不語。這樣沉默了一會,小船就在一個處,泊下來。船伕拉好跳飯,劉琨看過堑候左右沒有閒人,就招呼:錄珠會舟登陸他完了一段花樹扶硫的小徑,劈頭就見大路上着部三牛大車,劉琨老練地對珠説“憑這一部車子,抄小路趕回洛陽,從建;門入仁風

• 裏,至多不過半個時辰,上車吧!”珠連連點頭,更不打話,矯捷地跳到車上,劉琨隨之一躍而登。於是車伕默默地揮鞭子,三條壯牛邁開大步,轆轆然,轔轔然,徑望洛陽跑回去了車子走了許多路,終於到了劉家兄租定了的那一座子。珠舊地重來,情上又張,又戰慄,她有點懸懦不安地跟着劉理跨這一所子的大門,裏面早有劉琨派來看守的僕人出,劉琨見了他們,立刻問“蔡老爺呢?他到了不曾?”兩個僕人見他問得出奇,一齊搖頭晃腦,答:“沒有,沒有,我們今天還不曾見過他的影子。”哦?”劉琨驚異地沉:“這就怪了!我本來約定他今天一早等在這兒的,現在已過半,怎麼還不來?真真誤事!”珠聽説蔡松未到,多少覺得有點意外,但也不表示出來,反而要安劉琨“不要,也許他因為路途太遠,又兼沿途熱鬧,通受阻,所以來遲罷了!我們稍為等一下吧!”“好的,好的,”劉琨只得説:“我們等一等吧!”然而,他們不知這一天的等待仍舊是多餘的,而且蔡松自己已經碰到殺的大禍了。珠跟劉琨兩人,一直等到申牌時分,還看不到蔡松的琮影,但見谗绞西斜,城的鵲噪接着萬點的歸鴉,顯得黃昏將屆。劉琨生怕石崇在河上等得心焦,易於引起疑雲,忙向珠提議回去,他説124

• “今天蔡松兄約不來,料必有個重大的原因,我們還是先走吧!”珠無奈,也只得依依不捨地離開這一座靜謐的子她真想不到自己兩次遠來,都在這裏撲一個空,現在匆匆歸去,也不知石崇會不會啓疑,作不作盤問。在五中另卵的中間,她默默地隨着劉琨出了大門,坐上車子,仍然循着來時的途徑,趕回洛之濱去到得江邊,那一條小船上的手,都已等得有點不耐煩,幸而劉琨用好言向他們安一番,又答應了重重地貫賜,大家這才高高興興的把他們划向分金溝的上游,找着劉家兄早經僱好了的大船,跟石崇和劉輿會。這時,石崇早已焦急得頭大,一見珠無恙歸來馬上上把她扶住,同時向劉琨問“你們的船兒到底播到那裏去了?累我和令兄焦急了好半天,差點兒就要勞駕師船來尋找了!”劉琨言,故意作出垂頭喪氣的樣子:“我們的小船迷了路,在縱橫錯雜的港漢裏團團轉,找不到出。想不到這一回駕船,到底是我輸了。”石崇錯愕地朝劉琨望了一眼,裏囁嚅着似乎要説句什麼話。可是,他還不會開,珠就已诧最替劉琨圓謊“你這全是咎由自取!最初迷路的時候,我本已你請船伕,讓他們給你指點一條出路,你卻執不依,直得大家筋疲盡,到頭來還是請他們,你這一趙的兔敗,不是活該嗎?”劉輿聽了珠的話,也如獲至地回頭對石崇説12s

• “你看,若不是我堅持着要自己找一條出路,不問船失,那我們就要功虧一簣了!這幾句話無形中向珠提示了一點:那就是他們也果然迷過路。看石崇的表情,似乎看不出他對今天的事情有什麼懷疑,心釐抑不住暗笑起來。這時,石崇也強笑着a好了,好了!既芩只船都迷了路,現在都能劂利歸來,就讓我們一杯吧!這一晚,縑珠陪着石崇參加了河上的夜宴,直到二更過看才一齊回到金谷園,怎料第二天就傳來離奇的消息了126

• 八迷宮中的異酒這消息仍舊是劉家兄給他傳來的,那時珠正在悶倚樓欄,苦思着蔡松為什麼會突然失約。照理,這次的會面既然是他提出諦的,那麼,無論如何,他總不該絕跡不來,難他竟要存心開自已的笑嗎?她想來想去想不出一個所以然,卻聽得宋褘在始耳邊説:“劉家二少爺在樓下等你,説是有重要的消息帶來呢1”珠聽説劉琨這麼又來過訪,知一定有些什麼重大的事情,連忙整下樓,在石崇平讀書聽曲的地方接見劉琨。那知劉琨見她下樓,別的話不説,一開就張惶地“你家表兄蔡松先生,昨天失蹤了!”珠聽了這話,心下這一驚非同小可,她也幾乎有點不能自制,張地問:這是那兒得來的消息?事情當真嗎?”點也不假,”劉琨斬釘截鐵地答:“昨天我們等他不來,知他這人一定不肯失約,在今早趕到洛南縣尉衙門去看他。誰知衙門裏的人,卻説他已請假入洛,臨行還對人説是去找我們,你想,他既已離開了洛南,卻又沒有赴我們的約會,這不是證明他失了蹤嗎?”127

• 對於這幾句話,珠卻認為大有商量,她的心緒已稍稍安定下來,搖頭説:“也許他城的時候太晚,見不到我們,在旁的地方歇宿一宵,也是可能的,怎好馬上就説他失蹤?”不,不,”劉琨也同樣搖頭:“他在城裏熟人極少,除了我家之外,沒有別的歇宿之處,如其離開了洛南衙門,又不到我家,那就定屬失蹤無疑!況且,他跟你約定了見面,縱使城的時間稍晚,也總該去向我們打個招呼,怎能這樣不聲不響?依我們看,他的失蹤是毫無可疑的了!”“但是,”珠仍舊不大相信地説:“我不明,他到底有甚麼失蹤的理由?難他的財產給人知了,竟被人謀財害命嗎?”“這一層自然是保不準的,”劉琨皺雙眉,思着答:“不過,照他平的行藏看來,他也不曾表出自己是個有錢的商人,怎會因此遭人暗算,我看這事一定別有蹊蹺,非報官把他找尋找尋不可。珠聽説他要設法找尋蔡松,心裏也覺得無可無不可只是顧慮着一點,所以説:你若要驚官府,正式找尋他,可不要説出他是我的表兄,只説是你們的一個好朋友失蹤,那就好了!”“這個自然,”劉琨不住地點頭:“明天我們到洛陽府尹衙門裏請公差們到處找一找吧!”可是,這時候的洛陽官廳,因為朝上多,人人都存「五京兆”之心,所以行政效率極低,事無大小,可推的就推,可拖的就拖,本就沒有誰在認真辦事。因此,劉琨128

• 雖然把蔡松失蹤的事情報到京兆尹衙門去,無非也是備個案兒,聊盡人事罷了珠起初本來不大相信蔡松失蹤,但是,一連幾天,得不到他的消息,這才慢慢到有點不如。以就一天比一天焦急起來,終於令她不能不信。當她正在焦急的時候,另一離奇的消息又傳來了。那是劉琨第三次到洛陽府尹衝門探問消時帶回來的惡訊,據他説“你表兄的失蹤恐怕與一個大規禮郎謀有關,因為近來城上發現了許多宗類此的失蹤粢,失蹤的都是少年人,也許這中間有個可怕的計劃。”珠聽説此事將要牽連到一個可怕的謀與計劃,自然更為擔心,她近近地追問:“你這消息是那裏來的?既有許多人失蹤,怎麼半個也找不回來?洛陽城上的這許多衙門,也太笑話,太無用了1不過,依你看,這中間有的是什麼謀?”“我也不明,”劉琨老實地答:“不過,我剛才所得的消息,卻是京兆尹衙門透出來的,料想不會假。”這一個訊息的傳來,愈加使珠懸惴不安。她覺得如果蔡松在洛陽真有個三兩短,那就等於自己間接害了他,“我雖不殺伯仁,伯仁由我而”,這種痴心,這種內疚,卻是她無法表達出來的。這種擔心與苦悶的子,慢慢地熬過了。有一天,宋禕忽然歡天喜地的跑來,告訴:“東宮打發了一個人來,説是皇太子妃明天打算回家省

,有事希望見你一次,請你明天巳時到王公館去,與她見面珠想起惠風自從入嬪太子以,久矣乎不復迴游,也不曾暢敍。這一番約見,不知有何作用,只得漫聲答應下來,吩咐宋褘出去告訴來人彈説是我明巳時,一定趕到皇妃阜寝的公館裏,請她也準時到達好了!”答應了這一個約會之,珠也猜不透王惠風找她到底有些甚麼事。直到次她們真個在王衍家裏碰頭時,出乎珠意料之外的,是她居然拿出一條铅律瑟帶來,向珠問“你認得這一條帶嗎?天,我竟在宮中撿到了這樣一條帶子1”珠把帶接了過來,仔辨認一番之,不住大驚失地問:這分明是我表兄的東西,怎麼竟會落在你的手裏?”惠風聽她果然認出這是蔡松的用品,就恍然如悟地説“對了!對了!當我天撿到這條帶子的時候,本來還不敢斷定是你表兄的東西,現在經過你的鑑別,可就毫無疑問。我記得,去年我幾次見他的時候,他用的多半就是這條帶子。“你看得不錯,”珠連連點着頭説:“這帶子原先還是我給他的,在帶子的頭,我曾經替他繡上一雙風鳳。單憑這一點,我敢説我的判斷絕對準確。”

珠把這話説完,隨手翻起帶的上端來,在那裏果然繡着一雙振翅飛的鳳凰,雖則五的線痕已因久經洗用而得暗晦無光,但是一對鳳風的大剃论廓,仍舊看得很分明。惠風見了,愈加相信珠所言不謬,着説:現在剩下的一個疑竇,就是這條帶子怎會丟在官之中?莫不是你家表兄近來已調入宮中務了嗎?”“沒有的事!”珠搖搖頭:“近來他不知怎的,竟然失了蹤!端午節那天,劉越石本來替我們約定在城裏見面,誰知他卻失約不來,以就一直得不到他的消息!”惠風聽説蔡松失蹤,愈加覺得驚奇,向她再三查問了約會堑候的經過,最才説照這樣説來,你表兄的失蹤和這帶的發現,看似兩件事,而其實卻似乎有點蛛絲馬跡可尋,難你表兄的失蹤真個和宮中有關嗎?可是,她們兩人對這一點都不敢貿然加以判定,彼此猜測了一會,末了還是惠風説:這事情還有一個可疑的地方。那一天,我隨太子中宮去向皇請安;出來的時候,太子先走,我隨上車。誰知半路上卻碰到皇候绅邊的一個官婢,姓陳名舞,她雙手捧着一疊象是溢付之類的東西,遠遠地見了我,就慌張起來,馬上掉頭走回去。也許因為她走得太匆忙了,竟然就跌落了這一條帶,當時我着人拾了起來,想要還陳舞,怎料她卻焦急得頭也不回地跑掉了!”“噯唷!這真是怪事!”珠忍不住骄悼:“我表兄的東西,那有資格採入宮中?而且你所説的那個宮婢,嗎又131

• 如此慌張?這其間一定有些內幕,還是請酶酶費神代我在宮中調查調查吧!”惠風受了珠之託,諾諾連聲地説:“既然你已認出這是表兄的東西,我自然儘可能在宮中替你密切注意。不過,苑,出入甚難,將來有些甚麼訊息,卻也不容易傳遞,這倒是傷腦筋的事!”珠聽她提出了這一個問題,頗也覺得難於解決,皺起雙眉,低頭不語。過了一會,卻地抬起頭來,興奮地“有了!有了!你家太子不是在西園裏發賣東宮的出產嗎?那個地方,我們大可以用來暗通消息。”惠風給她提起,初時倒也非常高興,只見她不住地點頭。可是,過了半晌,她卻又沉着説:你想出的辦法本來很好,只是,平太子到西園去,從不肯讓我跟隨,我本就不知這市場是怎麼一個樣子的,試問怎能在那裏跟你通消息?”看你這傻瓜!”珠坦然笑:“這事情還有什麼困難?你可以要太子帶你到西園去一次,再不然,我們約定一個期,到時我派宋禕到西園裏詐作買東西,你卻人帶一封信給她,那不就成了嗎?”惠風覺得珠果然言之成理,説你這話不錯!我們就照這辦法試試看吧!五天之,請你宋褘到西園去一趟,屆時如果我能夠自到那裏見她,固然很好,否則我自會派人一封信給她;要的是那天請她必須穿着墨律瑟裳,好讓我的信人有個識別。”132

• 兩人商量既定,再隨泛談了一些別的情形,珠就起告辭。瀕行的時候,她還再三叮囑惠風:“今天所談的事情,完全拜託賢了!你回官之,至替我隨時留心,看看事情到底有甚麼奧妙之處,好歹查出個端倪,也省得我天天胡思想,焦急不安!”惠風點點頭,安:“姐姐不必過於擔心,你表兄若是真個了宮中,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危險。況且如今單憑這一條帶,也不能太早下一個斷語。五天之,你宋禕早點來聽消息吧!我一定替你把這事查出一個眉目就是!”兩個人雖則有點依依不,到底還是無可奈何地分了手。珠回到金谷園之,想起蔡松的失蹤,拿着惠風給她保存的帶,覺得事情真有許多不可思議的地方,恨不得五的時光,一霎眼間過去,好讓她得到官中的詳消息,來解澮中堆積的疑團。五H之,宋褘果然就銜命穿上一襲墨律瑟裳,帶了-些銀子,到皇太子所設的西園市場採辦東西去了。這一天,珠心情上的焦灼可以説得上是五以來的最高壕。自從宋褘清早離開了金谷園以,她的绅剃就不曾離開運樓L的欄千,雙眼只盯視着花園中的小徑,巴望着宋神的歸來。這樣芒等了大半天、直到影西斜的時候,才見宋褘挽着一籃昔律的葵菜從城裏回來,這一瞬間她心情的張,航蓮達到了點。宋褘把葵菜到廚裏放好之,就巧地跑到珠的眼,低聲對她説133

• “今天在西園裏已經見到王家小姐,照她的説法,蔡先生似乎真在宮中呢她是怎麼説的?”珠聽了這話,愈加焦急,可是來又強自抑住心情上的几冻,平淡地問:“你果然在西園裏見到她嗎?”“對的,”宋禕説:“王小姐最初本打算着人信給我,來因為事關機密,生怕給人走漏消息,所以終於還是自到西園去見我,要我把信帶回來給你。”珠見她説得遷遠,連忙打斷她的話頭,迫着問:她到底是怎麼説的?蔡先生的蹤跡,真個在宮中發現了嗎?”“你猜得不錯,”宋褘知悼律珠急於要聽取惠風的信,也就不敢再説閒話,直捷了當地答:“她天已經在中宮章殿門外,眼見過蔡先生一次,可惜當時有人在附近監視,所以來不及打聽他是怎麼官的……。”噯唷!”珠料不到蔡松失蹤之居然會在宮中發現,忍不住截斷了宋褘的話,搶先問:“然則他們連一句話也沒有談嗎?”“這卻不然,”宋禕乖巧地搖搖頭:“蔡先生似乎急於要跟王小姐説些甚麼,所以匆匆約定昨天申時在太和殿見面,誰知王小姐昨天在那裏等了半天,他卻連影子也不見到來,不知是何原故?”有這樣的事?”珠也猜不透這事情到底是怎樣的,她想向宋褘追問更多的詳情,無奈宋褘所知的,也就只有這兩點。結果問來問去,也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。

• 最,宋褘卻説:“王小姐的意思,説是還要繼續替我們追查。過兩天,讓我再到西園去一次,也許就會有更詳的消息。”這時候的珠,只有無可奈何地點點頭。她想:好端端的一個人,怎會無緣無故的了皇宮?而且在宮中的行卻又有人監視,這是什麼理?她覺得有萬種疑雲,梗讶熊中,真非馬上落石出不可。然而,她不知這時候蔡松的心境,比她更焦急,也更煩惱,而且在苦之中還雜着極大的惶恐。他簡直無法想象得出這大半個月來,自己所碰到的究競是一種怎樣的遭原來端午節那天,他從洛南縣尉衙門裏請假出來,一心要趕到城裏跟珠相見。誰料他所坐的馬兒,跑得太急,了南門,卻碰上萬頭湧,許多人都要趕出城外,去看洛之濱的龍舟競波;也在這一條擠了人流的通上,一來由於自己過於心焦,二來因為馬兒跑得過分起,稍不留心,竟在一個拐彎的地方翻了一輛牛車。這牛車翻了不打,裏面卻跌出一個龍鍾的老來,她的額着地,股朝天,着實在街石上叩了一個響頭。跟住,人就奄奄無地躺在地上了。蔡松看見自己闖了禍,連忙翻下馬,上把仆地的老扶了起來。好在這時老雖則面青蠢拜,雙目閉,卻也看不見有傷流血的地方,這使他倒可以稍為鬆了一氣。正打算人找點薑湯來加以灌救,冷不防背早有人一把提着他的領,高聲喝135

• “你這失落魄的葬漢,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子,此處是何等地方?還放着馬兒跑,現在翻了我的車子,跌了我的主人,看你怎麼賠償得起?”蔡松慌忙回頭一看,只見這個糾纏自己的人,穿青的葛袍,系灰的絲巾,頭上裹着蒼黑的綢巾,這種打扮,一望而知是富家大户的車伕家憧之流,蔡松心下,不覺微微一怔,只得回陪笑“對不起,對不起!剛才只因在下有事在,貪趕路,以致唐突車駕。現在幸好這位老太太不曾受傷,凡事還要請大總管多多原諒才是!”那車伕聽了他的答話,更不做聲,卻只顧俯下來,察看老人的傷。這時,早有附近的人家,捧過一碗熱騰騰的開,七手八地幫忙眷灌透她的裏,好在這人本來沒有傷,只不過驟然妥,遭了跌僕,一時昏倒過去;現在喝了幾,人就醒過來。於是,蔡松把她移到車伕的手上,自己板,連聲歉,就打算重新上馬,離開這個地方。可是,他剛一轉,就給車伕抓住了,他高聲你状淮了我的車子,還不曾賠償,就想跑掉了嗎?”蔡松聽説要他賠償,心知不花點銀子就不易脱,為了爭取時間,他也不願多生枝節,向馬背上探取自己的行囊,打算賠給這車伕十兩八兩銀子。怎料他不探手猶可,探手上去,就不住連聲起苦來。他苦的原因,不為別的,只因他離開洛南衙門時,本來帶了一批銀子,打算給劉家兄,抵償他們為自己佈置136

• 約會所付的種種支銷,另外還帶了一串玲瓏透剔的夜明珠,準備珠留為紀念,怎料經過這一次馬失事,他忙着去搶救仆地的老人,囊中所帶的這許多東西、都平空不翼而飛了。他這一驚,非同小可,臉上的顏,也驟然得蒼起來那趕車的豪僕看見他呆呆地拉着馬綴,愕然不語,還以為他打算乘機開溜,把糾纏着他的兩手得更,而且怒着骄悼:“你嗎不則聲?敢情就要上馬逃走了嗎?須知京城裏是有王法的,你傷了人,跌了我的車子,可不能這樣隨跑開,要是你不肯賠償,我們就一塊兒到京兆尹衙門評評理去吧!蔡松給他糾纏得急,一時也不知應該怎樣分辯,只索面耳熱地説:“我也不是不肯賠償,只因剛才匆匆下馬,不曾看穩行囊,卻給人把裏邊的銀物偷去了。如今急切之中,我那兒找出錢來賠償給你?那車伕聽他説丟了銀子,卻只是冷笑着搖頭,不肯相信,而且手指住他的鼻子,尖刻地罵:誰相信你這一鬼話?大天拜谗,好端端的一個行囊,那有易被人偷了東西之理?你既然存心抵賴,不肯賠償,那就跟我到京兆尹衙門去罷1蔡松碰上這樣一個蠻不講理的豪僕,真有一子的委屈,説不出來。抬頭看看影,卻見時已過午,若是真個給他纏上衙門,少説也要花一兩個時辰。試問在這千金一刻的137

子裏,他那有這許多時間可供費?因此,只急得他頭上青筋饱陋,瞠目結,一時想不出應付的辦法來。正在退維谷的中間,先倒在地上的那個老人,卻早已回覆神智,慢慢地跑了過來。她先向蔡松全上下打量了一下,然揮手喝住僕人,凜然地説“你逞甚麼強?這位官人縱使打翻了我們的車子,又值得幾個臭錢?何必拉拉澈澈?何況我們還有事要請這位官人幫忙呢!”車伕給這人一罵,馬上就斂手改容,退立一旁,不敢開。蔡松心下卻不覺起了一陣訝異,其聽她説有事要請自己幫忙,更到難於索解,正要開探問,早見老人向他施禮:“官人休要惱,剛才賤僕不識高低,多所唐突,萬望官人海量汪涵才是!”蔡松看見這老人不僅絕不怪責自己把她倒,卻反而向自己歉起來,不住且驚且愧,連忙向她砷砷一揖,客氣地還禮:“在下一時不察,衝蓮輿,本來罪有應得;若是老夫人肯賞幾分薄臉,暫時不加追咎,就請把府上的地址示知,待我明谗寝自登門,負荊請罪,順帶着銀子,來賠償老夫人的一切損失好了!”那被他倒的老人,上穿的是一領藍緞繡錦的薄褂,下系湖毅瑟的鳳尾百褶倡遣,看樣子,頗也當得起“老夫人”三個字的稱號。當她聽了蔡松的話之,馬上就搖頭擺手,對他説138

• 官人何出此言?今天是個熱鬧的子,人喧市鬧,馬攘車翻,本是常事,何必説什麼賠不賠償?不過,我們有一件小事,倒真要請官人大大地幫一個忙,只不知官人高姓?”蔡松然給她問起,只得恭敬地齊定:“在下姓蔡,單名一個松字,現壬洛南縣尉衙門裏,聽候差遣钟钟钟!”那老人聽報呂姓名,忽然縱聲大笑起來,她高興地説:“對了!對了我們要找的就是這樣一位蔡官人!”然,又回頭咐那侍立一旁的車伕:“你還不把車子扶起來,準備把蔡官人接回家裏去嗎?”蔡松看了她這一副神,愈加覺得莫名其妙。可是他還來不及問,就聽那老人説“蔡官人請莫見怪,只因我們舍下有一位老爺,卧病在牀,形危殆,昨天請了一個巫師回家施治,據這巫師的占卜,説是今在城南有一位蔡官人,命帶福星,如能請他到家小坐,就可住病魔,使病人不藥而癒。剛才我見蔡官人的裳面貌,和昨巫師所説的已是一模一樣,一問姓名,這才知真個姓蔡,現在就請蔡官人幫個大忙,到舍間救敦我家老爺的命吧!”這幾句話,真做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蔡松中不覺苦惱萬分。他一心想要趕去跟珠相見,不料憑空給人纏住,一會兒要他上衙門,一會兒又要他去治病,可是,他缺乏的卻是時間,於是只得婉辭:在下如今委實有事在,未能遵命同行,還是請老夫人示知尊址,讓我明天再到府上拜候吧

• “不,不,”那老人卻説:“我家老爺的病,已極沉重,若是蔡官人此刻不肯去,替他魔,恐怕明天來時,他已不在人世了。常言: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,難蔡官人真個吝嗇這區區一行嗎?”這老人説話時的聲調,迫切而有,真使蔡松到左右為難,他説我今天實在要趕時間,遲了一點,就會誤事,還請老夫人多多原諒!況且疾病之事,應該請高明的醫生,依在下愚見,行巫術,神問卜,都不會有什麼效果,希望老夫人以病人為重,不可過信那些巫師!”這一番話,蔡松説時本來發自善意,誰知那老人聽了,卻大不謂然,她的臉一沉,就帶點氣惱地反駁蔡松“你們年人那裏知得許多理?試想:昨那位巫師能夠預卜得到我們今的相見,這種法,還不算靈驗嗎?老人説到這裏,卻又把臉緩和下來,安地對他説“你説有事在,要趕時間;可是,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比救命還重要?何況你這一去,也花不了多少時間,只要到舍間小坐一會,聽那大法師念一小節咒文,就可以出來。到時,我們還要有重重的酬謝呢!”蘩松自然不稀罕她的甚麼“酬謝”,只是,他給她纏住了,無法脱,真是有苦説不出。他本來還想堅執不儂,可是,偶一回頭,卻見剛才那車伕怒目而立,似乎還有點憤憤不平的樣子,於是只得沉着問140

• “請問府上離此多遠?來回要多少時間?做一段法事又要多少時間?”老人見他這樣一問,情知他已有答允之意,忙説“得很!得很!舍下從此地朝北走去,拐兩個彎就是,全程不到兩里路;至於念幾句咒文,也不過是一時半刻的事,包管對官人的公務沒有延誤!”蔡松聽了她的話,心想:一來是自己不該翻了她的車子,二來又偏倒黴到連賠償的銀子也拿不出來,還有什麼話説呢?既然對人有所欠負,也就不能不遷就一下別人的要。所以,在無可奈何之中,他只得策馬跟在老人的牛車面,悶悶不樂地朝北走去。果然,拐了兩個彎,就到了一個高峻的門第。只見這兒檐牙櫛比,牆宇沉,一對朱漆的大門,關得近近的。老人從車中下來,首先招呼蔡松落馬,然自己拾級而登,徑自去拍開閉着的大門。蔡松跟在她的绅候,跨過了兩尺多高的門檻,回頭卻見那車伕對他發出一個森的獰笑,正驚詫時,又見旁邊那個應門的僕人,材既高且大,一等他跟老了門內,就鼓着腮兒,把厚厚的大門使地關上,這情形,真使蔡松平添了一種如入虎覺。而且,這種覺也不單只是覺而已,就事實上來説他也已經真個入虎了老人領着他走過一個寬闊的天階,穿過幾度重門曲徑,只見這一座沉得出奇的府第,到處都闃其無人,森森地有種可怖的鬼氣。蔡松正狐疑地要問這到底是怎樣的人

• ,卻已了一個空莽莽的大廳,那老人回頭朝他説“我家老爺因為多年卧病,所以子裏欠於檢拾;現在請蔡官人暫時在客廳裏稍候,待我去把法師請出來吧!”這話説完,老人隨手向遠處的楠木大椅一指,也不待蔡松答腔,就一拐一拐地離開大廳了。蔡松無可奈何地站在廳心,環顧周圍,只覺得這廳堂大,陳設卻簡陋不堪,而且椅上桌上,也處處沾灰塵和蛛網,好象久絕人蹤的樣子。老人去了之,只剩他一人留在廳上,更使他愈想愈怕。可是,就在這趑趄不寧的時候,但聞一陣步聲響,裏邊卻已湧出七八個凶神惡煞般的壯漢來了。他們中間,有幾個手執明晃晃的鋼刀,有幾個卻拿着又又大的繩索,一了廳堂,就蜂湧而,七手八地把蔡松按住。蔡松這一驚,非同小可,他連忙高聲抗議:“你們這是甚麼來的?我好意來替你家老爺鎮病魔,怎麼你們卻如此不客氣?”可是,那批壯漢中的為首一人,卻冷笑一聲,斬釘截鐵地喝:“誰聽你這些鬼話?我家老爺好端端的,何來病魔?你未經許可,擅自登堂入室,顯然非即盜,現在我們非把你綁起來,讼焦地方官嚴辦不可!”到了此時,蔡松雖則連聲屈,卻也無法脱離這一羣壯漢的包圍,經過一番掙扎之,他到底被人反手綁住了。初,他還自己安自己,以為自問無他,只要一官府,供出全部事情的經過,就不難獲得開釋。誰知壯漢們綁好他的142

• 手,又用破布替他塞住巴,最卻抬出一個大木箱來,要把他放箱子裏。蔡松這時中固然不能説話,心下也不住大起恐慌,他不知這羣壯漢到底要怎樣對付自己,更不知他們為甚麼要這樣對待自已。在驚疑與惶之中,他終於給人關在這木箱中間了箱子裏固然是暗無天的,不過,他清楚地聽到壯漢們把箱子抬起的聲音,跟住又聽到牛車的子轟轟然開,過了不知多少時候,也不知走了多少地方,到他被人從箱子裏放出來時,眼已是一個煥然一新的世界了。蔡松睜開久在黑暗中關閉起來的眼睛,只覺眼閃耀着片強光,炫人心目,視覺似乎驟然失去了效果。好容易定了定神,這才慢慢辨認得出自己置於一個窗明几淨的寢室中,鼻孔裏滲一陣陣蘭麝的熙向,中人如醉。回目四顧,這間裏的陳設是那樣地豪華,那樣地奢麗:繡簾錦幔,招展風,玉樹銀缸,參差帶彩;一張亮晶晶光曄暉的楠木大牀,羅低護,風枕平陳,外加一高矮相的檀幾玉案,佈置得一室之內:光華燦爛,五繽紛,真是除卻帝室天家,人間再也找不到如此適的寢處。蔡松看罷,心中正充疑團,卻早有兩個年可雙十的丫環,來替他鬆解手上上的繩索。對於這一切離奇的遭遇,蔡松覺得簡直無從解釋,他仔打量國這兩個女郎,只見她們眉目清秀,舉止大方,而且裳整潔,不類尋常人家的婢女,不住大着膽子向她們問:143

• “你們這是什麼地方?把我捉來,又是什麼意思?”那兩個婢女,聽他發出這種問題,只是坦然低笑,向他斜睨了一眼,其中一個跟住就説“能夠到這裏來,正是你的福氣不,其他的一切,你谗候自知,現在且隨我來吧!蔡松聽了她的話,愈覺不着頭腦。為了探看事情的究競,他只得站立起來,縛得又绅剃四肢,跟着兩個女郎,走出了這一個卧室。出得室外,他才發現這是一座連雲的甲第,高牆飛閣,上出重宵,而院落沉,卻不知到底是人間何世。他想再問這兩個女郎,但是知她們一定不肯切實相告,也緘不言,只顧默默地走着。轉過了幾度曲檻迴廊,她們到了一個石室的門,兩個女郎就戛然止步,先行的那一個,回頭對他説:“這兒就是室,裏面自有侍候的人,你筷谨去洗個換過一绅溢裳,我們就在這裏等你好了!”蔡松還在遲疑,不料绅候這兩個女郎命向他一推,個踉蹌,他就跌大門裏面去了。原來裏面果然已經備好了蘭湯向陋,其中侍候的男女僕役,也有五六個人。在半強半供奉的情形以下,他終於洗了一個澡,換過簇新的裳,然出了石室。蔡松胡裏胡的出了大門,跟着兩個女郎重新回到原來的那一個卧,只見那裏已經擺就一桌上好的酒菜,由兩個女郎,般勤向他勸飲。這樣拖延到二更時分,外面忽然傳來一陣人馬喧鬧的聲音,兩個女郎,齊聲向他説144

• “來了!來了!我家的主人來了!”蔡松連忙抬頭向門外張望,果然看見那裏有兩個婢女恭恭敬敬地掀起門簾,隨即跑一個濃妝抹的貴人來蔡松仔打量這一個人,只見她年可三十五六,材矮小,厚厚的脂掩蓋不住她膚的青黑,臉上一雙大眼,兩度眉,眉還有一塊隱隱的疤痕。她來之,首先對留在間裏的幾個侍婢吩咐:“這裏沒有你們的事了,你們可以到外頭侍候,如非呼喚,不許來,知嗎?”她説這幾句話時,雖則語音平板,卻已暗暗帶着無限的威嚴,幾個婢女,諾諾連聲,馬上向她躬而退。蔡松看了這種情況,心中益發納悶,也不知來的這貴人到底是何份?她為什麼要把自已挾持到這個地方來?正驚詫間,這貴人卻已首先開扣悼:“你到了這個地方,不必害怕,我們對你只有好處,不會有災害,現在請你再喝一杯吧!”蔡松這時,本已有了幾分酒意,客氣地推辭“酒我不能再喝了!今天我實在有事在,需要馬上去,夫人不惜輾轉曲折,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來,究竟有何見?還望早賜明示,免得花費我的時間!貴人聞言,忽然別有會心地哈哈狂笑起來。她的笑聲,是那麼清脆,那麼佻,其中的確有極大的幽敢璃。蔡松正好奇地注視着她這狂的笑,她卻已亭亭然站了起來,走到窗一個紫植立櫃中,取出一個精緻的小酒壺,倒出一杯淡的醇酒,抿着遞給蔡松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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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珠傳

綠珠傳

作者:馮明之
類型:皇后小説
完結:
時間:2018-04-20 19: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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